（61）国庆节中秋节/梧桐树下
煤气灶上砂锅里炖着老鸭汤，不是新鲜热气老鸭，是南京板鸭。
中秋节想吃芋艿老鸭汤，仁仁姆妈觉得用南京板鸭烧，不放盐，可能更鲜，想了想决定用板鸭来烧芋艿。
一早，姆妈计划得好好的，去静安寺亚细亚买板鸭，顺带便拿了几件要干洗的衣裳去正章洗染店，衣裳交脱去亚细亚。走到一半想起来了：静安寺亚细亚老早打烊了，原来地址上开了一爿小百货商店，啊呀呀，看我的脑子，仁仁姆妈自家想想好笑，勿碍勿碍，覅紧覅紧，正章洗染店一旁就是大发南货商店，伊面也一定有板鸭卖。静安寺店家多来兮，不怕买不到东西。
姆妈从静安寺大发南货商店买来四分之一只板鸭，汏清爽放进砂锅炖。另一只煤气灶上锅子里烧着芋艿，等芋艿熟了剥去皮跟板鸭一道温火慢炖。迭道菜板鸭酥烂，芋艿软糯，汤汁奶白，肯定好吃，尤其是浸润在咸鲜鸭汤里的芋艿肯定比鸭肉还要好吃，仁仁姆妈有把握。
仁仁姆妈忙着准备今朝的小菜。
昨日做了一道金桔酱烧五花肉，切成小块的五花肉加自家用白糖蜂蜜醃的金桔酱，再加一些金桔蜜饯，酸酸甜甜比糖醋樱桃肉好吃，屋里几个小人老要吃，每次烧，每次吃得锅底朝天。
仁仁姆妈拿红烧肉，樱桃肉，葱㸆排骨，走油蹄膀等等归为“大荤”类菜肴，肉丝，肉丁，肉片归为“小荤”类菜肴。昨日吃过“大荤”了，今朝弄点“小荤”吃吃，炒一碗肉丝莲藕丝，煠一碗盐水毛豆，烧一碗梭子蟹，加上板鸭芋艿煲，可以了，小菜蛮丰富了。
板鸭已经炖了快一个钟头了，芋艿也已烧熟，姆妈等仁仁来剥芋艿，一面等，一面忙着汏毛豆、汏鲜藕、汏梭子蟹。
阳光斜射进来，仁仁姆妈推窗抬头盳，天空湛蓝湛蓝，“好极了，满天云吹开了，今朝中秋天好，夜里笃笃定定赏月。咦？啥气味啊？”仁仁姆妈仔细闻闻，“噢，昨日国庆节，夜里放焰火，怪不得今朝空气里还隐隐约约有股烟味。
国庆节连着中秋节，加倍热闹加倍忙，大家忙着看游行看焰火，忙着看展览趤马路游公园拍照片。
仁仁家附近的中苏友好大厦绝对属于沪上首屈一指的恢弘建筑。自从大厦里面设立了展览中心后，上海各种重要的展览会几乎侪在此地举办，有辰光是食品展销会，有辰光是服装展销会，有辰光是轻工业产品展销会，参观展销会的人兆兆番，大厦正门一侧的票房前常常人头济济。举行特大型展览会时，长蛇阵购票队伍一直延伸到威海路口，有辰光还不得不借用威海路延安中路交叉路口的大楼作为购票领票处和物品寄放处。人们到此不仅仅为了参观展览会，更为了到迭座金碧辉煌的大厦里面去看看，开开眼界，在大厦的花园里，莲花灯喷水池边拍照留影。
逢五·一劳动节，十·一国庆节、元旦、春节等节日，或有重要外宾来沪访问，中苏友好大厦灯火辉煌，高耸入云的鎏金塔通体金光闪闪，塔端的五角红星熠熠生辉，正门广场中央莲花灯水池波光粼粼，喷泉终日开放，射出几丈高的水柱，如蛟龙腾空出世直冲云霄，时而飞流直下，继而散成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落下，在水面激起阵阵涟漪，时而忽左忽右，忽交叉，忽斜射，错落有致喷出条条璀璨透明的水练，如轻歌曼舞的仙女抛撒的五彩飘带，汇成变幻无穷流光溢彩的绚丽图案，熙阳照耀下映出片片七色彩虹；晚间，灯月相映交辉，整个广场如同人间水晶宫，人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如诗如画的仙境留影，青年情侣相约来此“tryst”，新婚夫妇来此留下其一生中最甜蜜最幸福的时光。
但是，住在大厦近在咫尺的仁仁姆妈几乎没有辰光去享受迭恁难得的美景。
仁仁爹爹姆妈热诚好客，逢年过节，或者有精彩展览会，仁仁家的亲亲眷眷从老远的南市、虹口、中山公园来参观展销会，来看荷花灯水池的喷泉表演，伊拉往往会顺道来仁仁家看望仁仁爹爹姆妈，坐坐聊聊。在呒么私家电话的年代，来的侪是“扣门客”，仁仁姆妈不得不事先准备好一些茶点，随时随地准备迎接客人。迭个时节，照姆妈自家的讲法：“天天像在值班，根本脱不了身！”
仁仁姆妈汏好菜，一看墙上的挂钟，哟，九点敲过了，仁仁还呒么来，咦，迭个小姑娘哪恁搞，昨日明明跟伊讲今朝肯定有蛮多客人来，有交关事体要做，一早要拿盛月饼、瓜子、糖果、糕点的玻璃盘再揩一遍，揩好后盘里盛好糖果瓜子，来厨房间帮忙剥芋艿。仁仁姆妈有点急了，放下手里的生活去寻仁仁。
客堂间，舒爽秋风拿落地窗吹开一条缝，夹在门缝里雪白乔其纱窗帘随风轻轻飘动。靠墙的条桌上一排四只玻璃盘上已整齐堆放好月饼、瓜子、糖果和小糕点。“严阵以待”地等待来访客人。
“迭些糖果糕点侪是仁仁画枕头套剪吉祥红纸得来的，还真不少，小姑娘帮了屋里不少忙。……咦 ，迭个小姑娘到啥地方去了？”
姆妈环视四周，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循声望去，仁仁蜷在沙发上，呼噜呼噜打瞌冲，一本书落在沙发前。
“嗯，昨日夜里看国庆焰火，又到晶晶屋里发疯，老晏睏觉，今朝眼睛张不开了，呵，呵，老虎也有打瞌冲辰光。” 看着睏得迷迷糊糊的仁仁，仁仁姆妈自家一下子接连打了两个哈欠，觉得有点瞌冲朦胧了，赶紧去厨房喝口浓茶提提神。
“姆妈，我来剥芋艿了。”
“侬来啦，好，好，坐台子迭头剥芋艿，现在已经不烫手了，可以剥了。” 姆妈拿来一只大碗，“剥好的放迭只大碗里，要剥的清爽噢，我好放到鸭汤里。”
姆妈看了一眼还呒么睏醒，有点软耷耷疲耷耷的仁仁，“要么，侬先来吃点枣泥馅金桔馅，一吃物事，人就醒了。” 姆妈用调羹舀了一点放在小碗里，叫仁仁吃。
仁仁看了一眼台子上一锅烧好的芋艿。
“想吃芋艿，等歇剥的辰光可以吃两只，只好吃两只噢！上次叫侬剥芋艿，等侬剥好，一碗芋艿只剩半碗了！还记得伐？”
仁仁不好意思低头默默承认。
仁仁欢喜吃芋艿。姆妈烧的葱爆芋艿、猪油渣芋艿浆、红枣芋艿粥、五花肉烧芋艿、咸蛋黄炒芋艿，梭子蟹炒芋艿，仁仁侪欢喜，就是白煮芋艿，不放盐不放糖，呒么一点点佐料，仁仁也可以吃好几只。
仁仁津津有味地吃着姆妈盛在小碗里的枣泥馅金桔馅，姆妈讲得一点不错，仁仁一有好物事吃，马上浑身来劲，一点瞌冲也呒么了。
姆妈呢，在一旁做苏式月饼，一面做一面教仁仁哪恁做油酥面，哪恁包酥皮月饼：
“仁仁，侬看，迭两团面，一团全部用猪油揉成的油面团，一团用清水揉成的面团，拿迭两团面分别擀成薄薄的面皮，拿油面皮和清水面皮一层层叠起来，擀成薄的皮子，迭恁就成了油酥面了，就可以做苏式月饼了。记牢，一定要一层油面一层清水面，一层夹一层叠好再擀薄，迭恁做出来的油酥有层次。包馅芯也要注意不能滴滴答答弄得皮子四周侪是，收口地方粘不牢，火上一烤，会裂开，馅芯会流出来……。”
姆妈喝了两口浓茶，接着讲：“迭些瓶里装的玫瑰花酱、金桔酱、枣泥馅芯，侬侪会做了，对伐，将来侬就可以自家做苏式月饼了，侬也可以做其他苏式酥皮点心，比如，咖喱牛肉饺，咖喱鸡肉饺，也可以简简单单摊酥油饼……。记牢，覅小看家务，各种家务侪要学学做做，迭恁才会变得能干。能干，勤力，样样会做，样样肯做，不管啥辰光，日脚侪可以过得称心惬意。做家务不但对身体好，做惯了，年纪大也能自理，迭个交关要紧。”仁仁姆妈看了看仁仁，接着讲，“侬不要因为姆妈一直叫侬做家务不开心，少了白相辰光，吃亏了，侬以后就会发觉帮姆妈做家务，可以学到不少持家本领，烹饪技巧，侬就晓得‘吃亏就是便宜’迭句言话的道理。”
有人敲门，仁仁开了门，林奶奶拎着一盒蛋糕跨进来，后面跟着一手拎一小罐猪油，一手拎一袋精白粉的阿巧。
“阿拉来了，阿拉来了，仁仁姆妈，我来做不速之客，来添忙了，阿拉要请侬教我做苏式月饼！ ” 林奶奶捧着一盒蛋糕进来。
“仁仁姆妈，先要谢谢侬，侬的苏式玫瑰月饼，金桔月饼，还有松仁枣泥月饼太好吃了，阿拉林爷爷连连称赞，讲侬真正能干真正勥。迭盒奶油蛋糕是林爷爷买了谢侬咯。”
“林奶奶，倷也太客气了，林爷爷欢喜吃么，我以后再做给伊吃，方便来兮咯，侬不作兴送蛋糕来呀！”
“仁仁姆妈，侬千万覅笑我六月债还得快，迭个是林爷爷的心意。侬晓得，今朝阿拉有客人来，是林爷爷家的远亲，现在伊拉侪在中苏友好大厦前门后门拍照，等歇歇就来了。”
“奶奶，呒么事体我先回去了，好伐？”阿巧放好猪油和面粉悄声问林奶奶。
“好呀，好呀，侬先回去。”林奶奶看着阿巧离开，转身再跟仁仁姆妈讲言话，“啊呀，我讲到哪里了？哦，林爷爷去上海咖啡馆买蛋糕请伊远房亲眷。回来路上，伊老远看见那个张叔叔，就是那个‘跷跷板’张叔叔家的囡娪立勒小凳子上白相彩纸飘带，风一来，迭根飘带缠到坐在一边那个叫啥个‘刘革履’的老婆头上，那个女人隔手狠声狠气拿小姑娘的彩纸撕得粉粉碎掼地上，还哇哇骂人，凶是凶得唻，张叔叔囡娪人小呀，吓哭了，从小凳子上跌下来，人倒呒么跌伤，可惜伊手里拿的那半只玫瑰月饼，就是侬送给伊拉的玫瑰月饼，落到马路下街沿，龌龊脱了，小姑娘伤心地呜呜哭，林爷爷看了心疼，拿自家准备请客的蛋糕给了张家囡娪，伊再去上海咖啡馆买蛋糕，伊今朝算有脑子，想到迭个玫瑰月饼肯定是侬做了送给张家的，再想想，伊自家也吃了侬做玫瑰月饼，伊买两盒蛋糕，一盒请客人，一盒叫我拿来谢侬。”
“倷林爷爷好心人，对大人小人侪老好。……那个‘刘革履’老婆，我是看不惯，不欢喜咯，一日到夜面孔铁板，像啥人欠伊多还伊少，侪讲伊长了一副后娘面孔。讲言话老老卖猛，像吃了夹生饭一样！我看见伊总归逃开，穿到对马路走，不想跟伊搭界。”
“迭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伊拉夫妻两个人实在不讨人欢喜，一点点小事体斤斤计较，人缘一塌糊涂！伊拉夫妻俩一直欺负隔壁老实人张师傅家，阿拉居委会几乎每个号头要去调解迭两家的矛盾。侬晓得，天气一暖热，街道上人家欢喜在上街沿摆小台子小凳子吃夜饭乘风凉。老张家五个人，夫妻俩，两个小人，加一个老人，老张姆妈。老张妈妈年纪大块头大，老张呢有点驼背，坐下来背弓出来，蛮占地方，两个小人不能坐在上街沿边边上，太危险，门口头一点点地方对伊拉来讲真的有点局促。‘刘革履’伊拉呒么小人，只有夫妻两介头，伊拉从来不肯让点地方给老张家，刘革履’总归老早霸好地方，一点也不肯让给张家不讲，还要多占点地方；老张两个小人稍微坐到‘刘革履’的‘地盘’，‘刘革履’就要骂山门，老老坍板！”
“迭个人人品不好，迭恁做人不会有好报应，‘人在做天在看’，善恶报应，如影随形，伊拉不会有好结果。侬刚刚讲张家妹妹的玫瑰月饼落到下街沿去了，呒么吃到，我多做几只，等歇叫仁仁送过去给张家。”
“迭恁最好呒么了。我真有点心疼张家小姑娘，小姑娘老乖，老有礼貌咯，好不容易过节有点好吃物事，到了嘴边落脱了，肯定心里老难过。”
“是迭恁。阿拉多做一些。 ”
“好，好！侬做，我跟侬学。我要帮我自家做几只，等歇好在林爷爷亲戚面前好卖样，卖样！”
仁仁姆妈转身去食柜，拿来几瓶玫瑰酱金桔酱，呒么想到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不好意思，今朝有点发困，昨日，日里看游行夜里看焰火，老老晏睏……。林奶奶，迭是今年春上用阿拉自家花园里採的玫瑰花做的玫瑰酱，侬闻闻香伐？”仁仁姆妈打开玫瑰酱瓶盖，让林奶奶闻
“哪恁嘎香！侬瓶盖一拧开，香气扑鼻而来，老老香！”
“做玫瑰花酱有一个讲究，一定要趁一清老早花苞上露水还呒么干的辰光，拿呒么张开的玫瑰花苞採下来，清爽纱布揩干露水，用蜂蜜白糖醃起来，迭恁花苞芯里的香气才能完完全全保存起来，老香哦。”
“确实老香，外面买的玫瑰酱呒么嘎香。”
“就是要起早呀！为了做玫瑰酱，我每年春天侪一清老早起来，啥个‘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跟我不搭界，等花园里麻雀叽叽喳喳叫，我已经採好玫瑰花苞了。”
“真正天道酬勤，要日脚好，勤俭第一条，一点点不错。”
“侬再闻闻我的金桔酱香伐。”仁仁姆妈打开了金桔酱瓶盖。
“也老香，有一种酒一样的醉熏熏的香。” 林奶奶言话呒么讲光，打了两个大哈欠，“侬的瞌冲传给我了，我也觉到倦唻！昨日我也跟着几个小人去看了大游行，还看了焰火。今年国庆节天好，不像上次‘五一’劳动节碰到落雨天，彩旗纸花统统淋得哒哒滴，游行队伍里的人个个落汤鸡。今年游行蛮好看，彩车一部接一部，还有各种各样表演。夜里，吃过夜饭，一家门侪去中苏友好大厦前门看荷花喷水池喷水，平常不开咯，昨日大大小小荷花型状的玻璃灯全部开了，灯火通明，喷水池喷出的水像一条条飞舞的水龙，看的我眼花缭乱！交交关人拍照留影。九点敲过，放焰火，今年的焰火又增加好几种花色品种，文颖伊拉叫的出名字，我是叫不出，……。”
“我也叫不出迭些焰火的名字。嘎许多花样品种哪恁叫得出！阿拉昨日先在大厦前门看喷水，后来趤到大厦后门看焰火。到处侪是人，兆兆番番人！”
仁仁姆妈跟林奶奶两介头边讲闲话边做月饼，一歇歇做了一大堆。
“阿拉做了蛮多了，我看够了，我只要七，八个，……最多十个。侬前天给阿拉的月饼，阿拉屋里几个馋痨虫看到扑上去，风卷残云统统夯光，今朝做几只等歇请客人，七，八个够了。”
“阿拉屋里几个也是迭恁，拿今朝要请客，夜里赏月辰光吃得月饼侪吃光，我只好再做一点。”
夜饭辰光，姆妈叫住要去跟晶晶白相的仁仁：
“仁仁，去，拿迭几只月饼去送给张家小囡娪，侬再去拿两、三袋人家送来的喜糖，一袋有八粒喜糖，三袋有廿四粒，让伊拉几个小人分分吃。”
仁仁叫上晶晶一道去。
弄堂外热闹非凡，梧桐小马路两边人家在上街沿摆开了中秋赏月阵势，每家小台子摆上丰盛的菜肴，芋艿毛头今朝是主角，每只台子侪有，各家各户还有自家烹饪的各色佳肴：狮子头，葱烤排骨，红烧肉，红烧鱼，油煎带鱼，梭子蟹，整条马路香气扑鼻。“酒甏”今朝搭了一张大台子，摆了一台子菜，“酒甏”举起满满一盅绍兴花雕，朝着众邻居大声招呼：
“各位，各位，中秋节快乐！中秋节快乐！”
大家马上响应，有的举一小杯五加皮，有的举一大杯另拷啤酒，有的举起灌满浓茶的搪瓷杯高声喊：“中秋节快乐！”
一片欢乐。
月亮升起来了，大家静静凝视着月亮一点一点从一钩弯月慢慢变成一轮又圆又大明晃晃的满月。
仁仁望着月亮，忍不住叹息： “盼啊盼，好不容易盼来的两天假期马上过完了，咳！”
“是啊，老师布置阿拉写一篇国庆节的作文，我一个字还呒么写。咳，每年布置写国庆节作文，每年布置！咳！”晶晶有点垂头丧气。
“迭个有啥烦！去年哪恁写，今年就哪恁写，几年写下来侪记牢了，阿拉下笔如神！”
“侬照去年的作文写？”
“有啥不可以！抄我自家的作文有啥不可以呀！讲给侬听，我几乎完全照抄，大同小异，去年落雨，今年天晴，迭句改一改，‘倾盆大雨’改成‘万里晴空’，再加一两段就可以了！”
“侬不怕老师看出来，吃批评啊？”
“吃啥批评啊？！语文老师年年调咯，五年级的老师又不教六年级咯，侬哪恁嘎戆啊？！”
